第五十一章 地火暗涌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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砲石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,如同永不疲倦的雷霆,反复捶打着梁赞城的城墙与意志。烟尘与硝烟混合成的灰黄色雾霭,笼罩在城市上空,连阳光都无法穿透。蒙古前锋营已经推进至壕沟边缘,士兵们依托着简陋的工事,用弓弩与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着压抑而致命的对射。每一刻都有人中箭倒下,被同伴迅速拖回后方,空缺的位置立刻被补上。
阿塔尔半蹲在一段用泥土和雪块垒起的矮墙后,手中的弓弦微微震颤,一支羽箭离弦而去,消失在城头的垛口后方,不知是否取得了战果。他的脸颊被硝烟熏得发黑,手臂因为持续开弓而酸胀,但精神却高度集中。砲石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嗡鸣,但他依旧努力捕捉着战场上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。
他的目光,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昨夜发现诡异人影的那段城墙。那里似乎并非守军防御的重点,遭受的砲击也相对较少,城墙看起来还算完整。然而,就在刚才一轮砲石齐射的间隙,大地传来一阵异常沉闷的、不同于巨石撞击的震动,源头似乎正是那片区域!
与此同时,他隐约听到了一阵被厮杀和轰鸣掩盖的、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木头断裂和泥土塌陷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。
不对劲!
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诺海百夫长。诺海也显然注意到了异常,他正举起窥管,死死盯着那段城墙,眉头紧锁。
“百夫长!”阿塔尔趁着装箭的间隙,压低声音喊道,同时用手指向那片区域,“地下有动静!”
诺海放下窥管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没有怀疑阿塔尔的判断,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,他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。他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兵吼道:“快!通知中军!右翼三段城墙下有异动!可能是地道或爆破!让他们小心!”
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。然而,战场上的反应总是需要时间。
就在传令兵飞驰而去后不久,那段看似平静的城墙根部,异变陡生!
一大片冻土和积雪猛地向下塌陷,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、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洞口!紧接着,如同蚁穴被捣毁,无数身穿杂色衣物、手持各种兵刃——甚至农具——的人,发出疯狂的呐喊,从洞口中汹涌而出!
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守军,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平民和散兵游勇!但他们的出现地点太过刁钻,正好位于蒙古前锋营的侧翼,距离壕沟只有不到百步!
“是地道!梁赞人挖了地道!”有人惊骇地大叫。
这支从地底钻出的奇兵,如同绝望的毒刺,直插蒙古军队的软肋!他们红着眼睛,不顾生死地冲向近在咫尺的蒙古阵线,试图搅乱攻城部署,甚至可能目标是后方的砲石阵地!
“稳住!右翼转向!长矛手上前!弓弩手覆盖射击!”诺海的吼声瞬间压过了短暂的混乱,展现出了老兵的沉着。
阿塔尔所在的队伍正处于右翼。他立刻扔下弓箭,抄起靠在矮墙上的长矛,与身边的同伴迅速组成紧密的枪阵。看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、面目因绝望而扭曲的梁赞人,他的胃部一阵翻搅。这些人,或许就是米拉试图警告的“危险”?那个波浪穿圆的符号,是否就代表着这来自地底的突袭?
没有时间多想,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!
血腥的白刃战瞬间爆发!长矛刺入人体的沉闷声、弯刀砍中骨头的碎裂声、垂死者的惨嚎和搏杀者的怒吼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曲比砲石轰鸣更加残酷的乐章。阿塔尔机械地格挡、突刺,感受着矛杆传来的、生命消逝时的颤抖。一个穿着破烂牧师袍的老人,挥舞着十字架冲向他,被他侧身避开,矛杆顺势横扫,将老人击倒在地……他看到了年轻人惊恐的眼神,也看到了老者赴死时的疯狂。
地道中涌出的人仿佛无穷无尽,他们用血肉之躯冲击着蒙古军队严密的阵型。整个右翼陷入了一片混战。砲石的轰鸣似乎都为之停顿了片刻,仿佛连战争机器都在注视这地火喷涌般的惨烈一幕。
阿塔尔在搏杀的间隙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不断吐出人潮的地道口。就在洞口边缘,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——那个神秘老人!他佝偻着背,并未参与冲锋,而是站在洞口旁,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,正对着冲出的梁赞人低声吟诵着什么,那悲恸而坚定的眼神,仿佛在举行一场最后的告别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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