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夜袭如潮-《梦绕明末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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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武胜关,陷入了开战以来最危险的境地。

    朱炎望着那腾起的烈焰和陷入更大混乱的关内,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知道,张献忠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,用最残酷的方式,彻底摧毁他们的抵抗。

    第一百一十八章火中砥柱

    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关墙上下的惨烈厮杀,将武胜关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炼狱。粮草被焚的焦糊味、木材燃烧的噼啪声、伤兵营传来的凄厉哀嚎,与兵刃碰撞声、垂死怒吼声交织,无情地摧残着守军本已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    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。一些新兵和民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与夜袭吓得魂飞魄散,开始无头苍蝇般乱窜,甚至有人试图逃离墙头,进一步加剧了防线的动荡。

    “不许退!擅离阵地者,斩!”

    朱炎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喧嚣中炸响。他一剑格开一名贼寇的劈砍,反手将其刺倒,随即对身边亲兵怒吼:“去几个人!组织民夫救火!优先扑灭伤兵营附近的火头!告诉所有人,乱跑者死,救火者生!”

    几名亲兵领命,立刻带着一队尚能行动的士卒,强行收拢混乱的民夫,用能找到的一切工具——甚至包括阵亡者的头盔——从蓄水缸中取水,奋力扑向蔓延的火势。

    然而,关墙上的压力并未减轻。登城的贼军死士借着守军因救火而分神、以及部分防线动摇的时机,疯狂扩大战果。西段那处白日里勉强修补的缺口附近,再次爆发了最激烈的争夺。贼军似乎认准了这里是薄弱点,投入了更多的精锐。

    孙崇德浑身浴血,左臂的伤口早已崩裂,鲜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,但他依旧如同疯虎般在缺口处鏖战,刀法已不见章法,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。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防线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朱炎见状,心知不能再犹豫。他一把抓住身旁一名传令兵,嘶声道:“传令!所有预备队,全部压上西段缺口!胡老汉!带着你的人,把剩下的偏厢车,全都给本官推到缺口后面,堵死它!”

    这是最后的赌注。将所有的生力军和最后的屏障,一次性投入到最危险的地方。

    命令下达,最后的几百预备队吼叫着冲向了血肉磨盘般的西段缺口。而胡老汉也红着眼睛,带着一群工匠和民夫,喊着号子,将最后几辆覆着湿牛皮的偏厢车,奋力推向那死亡之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朱炎目光扫过关外那些仍在不断发射火箭的贼军弓手位置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唤来一名负责仅存几门老旧火炮的炮队哨官,指着火箭来处最密集的一个方位:“看到那里了吗?把所有火药集中起来,给本官轰那一处!就算炸了炮,也要把他们的气焰给本官压下去!”

    那哨官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这是要行险一搏,咬牙道:“属下遵命!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,武胜关墙头响起数声沉闷的轰鸣!几门老旧的佛郎机炮和将军炮,将自己最后的怒吼,连同集中起来的火药,一同倾泻向了关外那片黑暗。炮弹落点并不精确,但巨大的声响和爆开的火光,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贼军火箭手的射击,更重要的是,这反击的炮声,如同强心剂般,让苦苦支撑的守军精神一振!

    “我们的炮!我们的炮响了!”

    “杀啊!把这些狗娘养的赶下去!”

    预备队的生力加入,偏厢车的再次堵截,以及火炮的怒吼,终于让摇摇欲坠的西段防线暂时稳定下来。登城的贼军死士在守军决死的反扑下,伤亡骤增,后续攀爬的贼寇也被暂时遏制。

    而关内的火势,在民夫和辅兵的拼死扑救下,虽然仍在燃烧,但蔓延的势头终于被控制住,至少伤兵营主体区域被保住了。

    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,贼军的夜袭,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停止了。残存的贼军死士如同潮水般退下关墙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
    关墙上,还能站立的守军已不足千人,个个带伤,精疲力尽地依靠着残垣断壁。关内,烟火未熄,一片狼藉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焦糊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
    朱炎拄着剑,站在西段缺口那几辆被砸得坑坑洼洼、染满鲜血的偏厢车旁,望着缓缓退去的贼军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赢了,又一次守住了。但代价是,他手中最后一点机动力量和屏障,也已消耗殆尽。

    孙崇德被亲兵搀扶着来到他身边,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连站稳都困难,他看着朱炎,嘶哑道:“部堂……我们……守住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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