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信上的字迹,带着一丝随性的行书,笔锋温润,一如其人。 开篇就是一句。 “老四。” 仅仅两个字,朱棣的眼神就柔和了些许。 “父皇准了你的方略,但大哥心里总还是悬着,那些数字和推演,大哥看得懂,可战场上的事,终究不是算盘能算尽的。” “剑给父皇给你的,虽然这次北伐老四你不用去,不用经历危险,不过徐叔叔他们是沙场宿将,战法已成定式,你隔着千里指挥,你的新法子他们未必信服,有这把剑在,他们即便不信,也得执行。” 朱棣的目光在压住两个字上停顿了一瞬。 大哥懂他。 懂他即将面对的,不只是草原上的敌人,更有自己阵营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。 他继续往下看。 “但大哥只有一句话:少杀人。” “你在信里说的羊毛战争,大哥反复看了几遍,看懂了,既然我们的目的不是一时的征服,而是长治久安,是为了从草原上获得源源不断的财富,那人,就是最宝贵的。” “那些牧民,留着,让他们以后给你养羊,给你剪毛,给你提供牛马,总比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筑成京观强。” “杀戮换来的只有仇恨,仇恨会催生出新的敌人,永无宁日。” “而利益,只有用利益才能将他们捆绑在大明的战车上,才能换来真正的永安……” 信纸不长,字里行间,却满是一个兄长絮絮叨叨的担忧。 朱棣的眼前,甚至浮现出了一副画面。 东宫的书房里,大哥朱标一手拨着算盘,核对着北伐所需的庞大物资账目,另一手提着笔,在昏黄的灯下,蹙着眉给自己写下这些嘱咐。 那张温厚的脸上,一定写满了担忧。 朱棣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。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,没有放回信封,而是直接揣进了最贴近胸口的内衬里。 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对着詹同,一字一句,郑重承诺。 “请转告太子殿下。” “朱棣,省得。” “此战,不为杀戮而战,不为拓地而战,只为我大明万世之国运。” “我带走的每一位将士,朱棣也会尽全力,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。” 詹同听着这番话,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宽慰。 他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,整个人都轻松下来,又从脚边拿起一个半旧的蓝色布包裹。 这一次,他的神色变得格外柔和,甚至带上了一点暖意。 “王爷,这还有一份。” “是太子妃娘娘和皇后娘娘,在坤宁宫里亲手给您纳的几双千层底布鞋。” 第(2/3)页